生而为匠
2019-10-21葛淑云
锦绣·上旬刊 2019年1期
葛淑云
隆冬腊月,胶东半岛的西北风肆虐地到处扫荡,随风飞舞的麦秸草在昏黄的天空中飞来飞去,二叔坟前的小树苗被刮得东倒西歪,仿佛要被连根拔起,刚刚点燃的烧纸在狂风的助力下,呼啦一下全都扬了起来,扑向脸庞,呛得我满眼满脸的泪。这是纸在欢笑,还是二叔收到了我的钱,像他在世時那样欢迎我的归来呢?只是这一次,他在地下,我在地上。我脚下的这片土地,曾是二叔心心念念的故土,这儿是他的根,如今,他终于叶落归根了。看着眼前这一杯黄土,往事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我眼前闪现。
二叔今年虚岁60,外形有点磕碜,身材比例不太协调,个子瘦小、身子长腿短、手大脚大,一双青筋暴露的大手常年粘着胶布,家族遗传来的卷发温顺地贴在头皮上,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挂在黝黑瘦削的脸上,有点儿像演喜剧的憨豆先生,傻傻的可爱中透着一股隐隐约约的忧郁,常年穿着工装。
二叔十五岁成为孤儿后,便跟随哥嫂也就是我父母一起生活。当初他年龄小,长得又干巴,父母有意让他继续读书,初中毕业后,他自己坚持不再上学了,因为我家已经有5个孩子,大大小小的都在读书,而且全家8口人蜗居在工地上一间半的平房里,拥挤不堪。如果他工作,可以搬去集体宿舍住,给家里腾出一张单人床的空间,还可以挣钱贴补家用。于是,十六岁的二叔成为了一名临时工。
还记得二叔第一次带我参观他的单身宿舍时,只见他神神秘秘地从一个灰色的布包里掏出来一把泥瓦刀,一把钢钎子,神气活现地给我显摆他的工具,用他的话说,是他吃饭的家把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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