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的报应,模糊的救赎
2019-05-21杨时旸
中国新闻周刊 2019年16期
杨时旸
专栏作家
《冷战》中的音乐和这部《无主之作》中的绘画有着相似之处。在故事中,艺术担当着独特的作用,成为串起人物半生的线索、改变角色命运的转折点,它映射着政治,严酷、恐惧、自由、解放……一切都经由艺术得以被言说。音乐也好,绘画也罢,艺术直抵内心的特质用来呈现政治对人心的戕害、自由对人心的拯救、时间和记忆之间若即若离的关系,再合适不过。
《窃听风暴》的导演弗洛里安的这部新作《无主之作》,看起来与前者的历史背景部分重叠,实际上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呈现方式和注视角度。《窃听风暴》凌厉,冷峻,毫不犹豫地呈现对与错、正义与邪恶;而《无主之作》却在每一个你觉得即将展开批判的当口突然转向,驶入无数分叉小径。
影片从纳粹的狂热与溃败讲起,然后走进冷战时的柏林,男主角开始逃亡和放逐,重新寻找自我,故事跨度长达三十余年。所以,看起来《无主之作》的主人公是一个敏感、纯粹的年轻艺术家,但它真正的主角其实是时间,讲述时间对记忆的冲刷、未必到来的惩罚、可能到来的善报,大量的被遗忘和掩埋的过往,私人怀念汇聚成难以名状的宏大声场,这才是这个故事的动人之处。
像所有那个时代的故事一样,《无主之作》充满血与死亡、癫狂与迷思。故事从科特·伯纳特儿时开场。他的姨妈有些神经质,青春期的自我意识混杂着纳粹狂热,让她时不时陷入迷乱,按照纳粹的净化理论,她被带往精神病院绝育,之后被杀死,这成了科特最初的创伤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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