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酿醇香
2018-12-13童如珍
西部散文选刊 2018年11期
关键词:医院
童如珍
清明节回老家扫墓结束后,顺便到自家老屋查看了一下受损状况。踏进已风化脱落的石质门槛,屋内幽暗陰湿,三合土夯成的地面多处坼裂,缝隙里伸出几蔟不知名目的菌菇和绿苗。小木窗透进的几缕斜阳飘忽陆离,照见墙角边立着一个落满尘埃的大瓦坛,揭开盖在坛口上的沙包,一股稻谷与乙醇混合的清香扑鼻而来,瞬即弥散到整个空间。原来这还是父亲生前酿的谷酒,已有许多个年头了。
闻着这纯正的酒香,眼前迷幻着父亲端坐在八仙桌上喝酒的情景……
父亲的爱好,除了抽烟,便是喝酒。那时瓶装酒不多,也买不起,供销社的散装酒往往带点苦味,价格又不合算。父亲则每年叫我本家堂兄蒸几百斤谷酒,有些年父亲还会在洪水退去后的河滩上撒上高粱种,待秋后将收割来的高粱米蒸酒。这些家酿的酒经济划算,度数适中,喝起来不上头,心里踏实。
父亲生性缄默少言,酒后也是如此,从未看见他亢奋激昂或酩酊大醉的形态。他总是一人坐在桌前,舀一莲花大碗谷酒,下酒菜无法讲究,只是一些白菜萝卜之类的粗菜,至多是夹一盘油酥的黑豆或花生米。他一口一口地呷着酒,不紧不慢,嘴唇抿出“叽—叽”的响声。一碗酒下肚,他两颊微红,脑门上沁出的汗珠顺着他的鼻尖向下滴落,伸手抹一把汗之后,两眼则泛着灵光,一脸踌躇自足的表情,仿佛他喝下的是满满的希望与幸福。每次喝完酒后,他便回房休息,鼾声很大且有节律,但从未因喝酒而耽误他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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