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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勺炒鸡蛋

2018-12-13贺翠云

西部散文选刊 2018年11期

贺翠云

我出生在20世纪60年代末,命运让我的童年赶上了那个生活拮据的年代。铁勺炒鸡蛋,一种让我终生难忘的美味,永远铭刻在我记忆的最深处,那是我妈妈的味道。

我家就喂了一只母鸡,春天变暖的时候,那只母鸡居然站在低矮的墙头亮起了嗓子:咯蛋——咯咯,咯蛋——咯咯……

妈妈说:“咱家的鸡会下蛋了,你们两个快去收蛋吧。”

我和两岁的小妹跌跌撞撞跑到土窑的窑跨子处,直奔妈妈用小锄头在土墙上掏出的母鸡专用的下蛋钵钵。我两争先恐后去收蛋,九妹比我矮一点,够不着,我踮起脚尖看见下蛋钵钵里躺着一颗白生生的鸡蛋,我伸手摸了出来,鸡蛋还热乎乎的。我用小手小心翼翼捧着鸡蛋,小跑着抢先在妈妈跟前请功,我看见妈妈面带幸福的笑容。

“你们两个好好把咱家的鸡喂着,你们就有铁勺炒鸡蛋吃了。”妈妈说完,把鸡蛋放进米罐罐里。

下午,吃了一顿稀汤寡水的晚饭后,我带着小妹撵着一群碎脑娃娃满巷里疯跑野玩。到晚睡的时候,我俩饿得忽燎燎的,在被窝里辗转反侧睡不着。小妹饿得受不了,哼哼唧唧地哭闹起来。

“孩子,别哭了,妈妈给你炒那颗鸡蛋去。”妈妈说道。

妈妈点着煤油灯,披着单衣,在柴碳圪崂里抓得一把绒柴放在脚地上,然后拿出一把铁勺,滴上小小的一滴清油,从米罐罐里摸出鸡蛋,在锅台上轻轻一磕,然后将蛋清和蛋黄倒入铁勺。

这时我和小妹用被子将自己胡乱地裹着坐了起来,眼巴巴地瞅着妈妈。妈妈用火柴点着绒柴,火苗迅速冒起来,妈妈赶紧把铁勺放在火苗上面,用筷子迅飞快地搅和,柴火很快就熄灭了,这时铁勺里的鸡蛋也正好炒好了,香喷喷的铁勺炒鸡蛋的味道与柴烟的味道搅和在一起,弥漫在土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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