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部落
2018-11-13⊙文/简默
青年文学 2018年3期
⊙ 文 / 简 默
伤 痕
整个夏天,我都在贵州,漂在水春河上。
两岸悬崖相对,崖上裱满荒草、绿树和花朵,中间闯出一条河流,宽阔而湍急,堆卷起浪花向东流。
猫抓刺隐匿于崖上。船行水上,我坐船中,张目远望,涌来一大团葱翠,一眼寻不到它。
直到它由灰绿转成淡红。像一堆篝火,燃在绿色屏风间。
我的目光是火药末儿,靠近它的一刹那,哧地被点亮了。
我曾经吃过它的亏。
年少时,我喜欢一个人到荒山野岭间游荡,走着走着就碰见了它。貌不惊人的它藏在比它高的树和草中,被我忽略了,它嗔怪我的冷漠,探出像锯齿一样倒生的钩刺,扎进我单薄的衣服,像一只只缠绵的手抓住我,似乎热情地挽留我站在原地不动。我不情愿地用力将身子往前一拽,只听刺啦一声,的确良衬衣被扯开了一条条口子,我的后背留下了一道道长长的血痕,我向前扑倒,更多的它扎在我的脸上、手上、头发里和腿脚上,一个个血印一眨眼绽开了,我感到一种火辣辣的疼痛,顷刻弥漫了周身。
有人先被猫抓过,后被它扎过,觉得它扎过的地方像猫抓过一样疼痛,就叫它猫抓刺。
我没被猫抓过,描述不出被抓后的滋味。但我的儿子曾被猫抓过,幼年的他同样说不清那滋味。
说到底,猫抓儿子是他咎由自取。那时他恰逢“七岁八岁狗都嫌”的年纪,来到农村,空旷的院落,一切都新鲜,日常玩耍得最多的伙伴是一只小猫和一条小狗。小孩喜欢找像他一样幼小的小猫和小狗,大猫和大狗则爱亲近像它们一样垂暮的老人,它们嗅得到对方不同年龄的气息,这些气息是进入它们的一扇扇隐形的门,叫它们觉得安全和放心,甘愿仰首摇尾以示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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