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猫记
2018-11-13周晓枫
钟山 2018年5期
周晓枫
1我对邻居的负评,因为野猫发生转折。我们住一楼,门前有个下陷式小花园。我疏于打理,只种了一层敷衍的草皮,斑秃似的生长着。邻居家利用这块空地,搭建了半间玻璃房,剩下的地面铺满磁砖。他家养了巨型狼犬,它还是条小奶狗时,就能看出是城市禁养的危险品种。幼年期的狼犬,每天还能放到院子里几分钟去拉撒。长大了,不行,它的样子接近福尔摩斯侦探小说里的恶魔。狼犬每天在玻璃房里狂吠一会儿——它炭黑的脸阴郁,骨白的牙冰冷,令我不寒而栗,路过的孩子有时会被吓哭。
邻居家的男主人彪悍,晚秋也光着膀子或穿着短薄的内衣裤在外面走动,抽烟,边骂边大声打手机——他的后脖梗上积着一圈发硬的肉。他直接跳入小区草坪,搬开井盖,拧动阀门,接上胶皮管,例行地盗用公共水源,给自家院子浇灌花草。女主人样貌年轻,睡醒了,不换睡衣、首如飞蓬……但她对流浪猫来说,美丽如天使,明亮如圣母。
邻居家也养猫。两只名贵些:一只美短,背后花纹像地图上的等高线;一只布偶,脸上一团晕染开的深暗,像被防色狼的喷雾袭击过。此外,女主人还收养了两只残疾猫,一只路上捡的幼猫。猫猫狗狗加起来六口,家里不能再接纳什么了,何况小区里的野猫那么多。她只能把宠物的口粮,分给那些餐风露宿的小可怜。
流浪猫到离我几有数米之遥的邻居家取食、喝水、晒太阳。女主人不仅提供基础猫粮,还因为偏爱,给它们加餐猫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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