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遗产”(外二篇)
2018-11-13⊙文/杜衡
青年文学 2018年10期
⊙ 文 / 杜 衡
这些年,工作换了几个省,搬家不知多少次,每跑一次都要尽量扔掉不用的东西。但有一床被单,却一直还带在身边。这是父亲去世前留给我的唯一“家当”。
从我记事起,父亲身体就一直不好,但他无法丢下繁重的农活好好休息,为省钱供我们念书他又不愿花钱治病,病也就越拖越重,胃痛,气喘,咯血。他找来偏方,整碗整碗地吃大蒜瓣,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家里都有一股浓重的大蒜味。他一直硬挺着,拖着沉重的病体种菜耕田挑稻子,希望儿子大学毕业可以喘口气。
我终于毕业了,却来到千里之外的沿海。因离家太远,平时很少回家,那时还没有电话,信也写得不多,只是按时寄些钱回家。家里从来没有主动让我寄过钱,直到第三年夏天,父亲来信,让我如果手头不紧就寄些钱回去。我推测,父亲一定是对自己的病有了信心,想一鼓作气把它治好。这是父亲第一次主动让我寄钱回家,而且,这也是父亲这一生唯一的一次!那年夏天,我决定考研。知道我的想法后,父母让我不必再向家中寄钱,得为以后读书做些准备。考研期间,家中来信总是说父亲的身体很好,我也就放心了。第二年考研成功,家里却来信说,父亲的身体不大好,让我春节回家一次。
寒假一到,我急急赶回家中。见到父亲时我大吃一惊。他蹲在门前晒太阳,穿着一件军大衣,手里还拿着火笼。裹在棉大衣里的父亲,身体看起来几乎比我离家时瘦小了一半。父亲见我回来非常高兴,但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明显是底气不足,而且连微笑都显得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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