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那年等你
2018-10-29石其半
鹿鸣 2018年8期
石其半
鸟鸣声从树上跌落的时候,我吃了一惊。不多不少的三声,两短一长,清澈,圆润,欢快,婉转,第三个音节特别水灵地往高里绕了个弯;那不期而至的声音,不像落入耳里,倒像落在心尖。距立春还有两天,可小家伙的声音天真稚气,汁液饱满,听起来仿佛已是春天。
我抬头看了看,没看到小鸟藏身的地方。树是天竺桂,枝叶稠密,四季常青。因为不断填海造城,这个地方早就没了渡口也没了木棉,但“木棉渡”这个地名却还保留着,成了木棉古城新兴的高档住宅小区。再过半个钟头,装满豆浆馒头和牛角面包的早餐速食车会从东边的街角推过来;再过一个钟头,一个赶早菜市的妇人和三个中学生将哈着气站在公交车亭前候车;三个半钟头后,一位戴着贝雷帽的时髦老头,会到我这儿叫一杯蜂蜜拿铁咖啡,然后对着摊开的迪云晨报打盹。我在树下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没再听到鸟鸣,便转身进了咖啡屋。
黎明真是十分神奇的时刻。你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着,就会看到时光用一把特质钥匙,悄悄把一整天的世界慢慢打开,再一分一秒地带到你的面前。此时此刻,飘浮在晨曦里的桌椅正缓缓醒来,摩卡壶里我为自己煮的咖啡在噼噼噗噗地传送芬芳,而周边渐近的微光有如无数桔梗花在看不见的地方纷纷盛放。这是我最享受的私人时光,为此我不得不比街上其他店主早起三四个钟头。女儿苏辛说这样的生活简直是行为艺术,我却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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