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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情书

2018-10-29冉令香

鹿鸣 2018年8期

冉令香

他说,第一次给我送信时,我眼神里的凄凉无助让他心疼。他愿意疼惜我一辈子。

这是徐岩写给我的第一封信,也是唯一的情书。

我答应了。我信他。那个傍晚在狼窝岭,从他回身决定送我到葫芦峪的那一瞬间,我就相信他,想依赖他一辈子。

可,徐岩食言了。我等到现在,他也没兑现自己的诺言。

那天傍晚,我和徐岩在狼窝岭上偶遇时,正是我最尴尬的时刻。我坐在狼窝岭的歪脖子老黑松下,捧着血淋淋的脚,龇牙咧嘴。黑平绒袢带鞋底被荆棘扎透,脚前掌的血泡磨破,血染红了袜子。

眼看太阳橙红的脸儿慢慢滑下山头,满山的黑影子一层层漫上来,心里就有些发毛。强撑着站起来,丝丝咧着嘴一步一挪,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身后老有人跟着似的,我紧他也紧,我慢他也慢。我索性停下,猛然一个掉头,鸡肠子似的山路上空無一人,四周的老山林静得怕人。汗水早溻透了衣服,满身的血“呼”地涌上头顶,只有我“嘣嘣嘣”急促的心跳灌满耳朵。

“……来——信——喽——”山风涌动,一声喊隐隐约约扫过耳膜。我凝神捕捉,那喊声从狼窝岭下飘飘摇摇传上来,在山间回荡,走远,最终被山林消化吸收。

我循着声音,跌跌撞撞紧赶几步,喊声却再没响起。浓浓的失落伴着一股悲壮和恐惧,像夏天翻滚的闷雷,“隆隆隆”袭上心头。狼窝岭?!一股冷风“嗖”地卷过头皮,岩石后的暗影中似有双绿眼睛偷窥,伺机扑出。我顺手摸起块石头给自己壮胆,心里却后悔不迭,不该在城里多磨蹭那一个小时,我对这次见面没有多高的期盼值,人家是干部,哪能看上我这山沟里的穷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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