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定时间标准与历史位置*
——《新刻漏铭》新论
2018-09-22程章灿
中山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18年5期
程 章 灿
陆倕是南朝梁代重要的文学家,《文选》卷56选录其铭文两篇,即《石阙铭》和《新刻漏铭》。它们不仅是南朝铭文的典范之作,也是考察梁代初年政治文化的重要文献。无论就其文学意义还是文化意义来说,这两篇铭文在整部《文选》之中都显得与众不同,值得特别关注。千百年来,《文选》研读者们汗牛充栋,遗憾的是,人们对这两篇铭文意义的认识似乎仍有未足。几年前,笔者曾撰文讨论《石阙铭》的文学文化意义*程章灿:《象阙与萧梁政权始建期的正统焦虑——读陆倕〈石阙铭〉》,《文史》2013年第2辑。,今再撰此文,讨论《新刻漏铭》的文学文化意义,并与前文相互配合,互文为义,系列成文。
一、刻漏与历代王朝的时间管理
刻漏是中国古代的时间计量工具。刻漏的制作与使用,代表着中国古代有关时间衡量与管理的文化传统。司马彪《续汉书·律历志》下曰:“孔壶为漏,浮箭为刻,下漏数刻,以考中星,昏明生焉。”*刘宋范晔撰《后汉书》,十志未成而被杀,后人以司马彪《续汉书》八志补入,为《后汉书志》。此处引文即出自(晋)司马彪撰,(南朝梁)刘昭注补:《后汉书志》,见(南朝宋)范晔撰,(唐)李贤等注:《后汉书》,北京:中华书局,1965年,第3056页。《文选》卷56《新刻漏铭》李善注引司马彪《续汉书》,“昏明生焉”作“昏明星焉”,见(南朝梁)萧统编,(唐)李善注:《文选》,北京:中华书局缩印胡刻本,1977年,第775页。今按:《后汉书志》“昏明生焉”一句与其前后的“光道生焉”“亏薄生焉”“步术生焉”“晨夕生焉”“七元生焉”“率数生焉”“会终生焉”诸句构成排比关系,可见《文选》李善注“昏明星焉”应作“昏明生焉”,“星”字乃涉上句而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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