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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是一味药

2018-09-21寒星

幸福家庭 2018年9期

寒星

界沟围着村庄,像金箍,镶嵌着萱草,那些黄花犹如紧箍咒,风一吹,就痛了时光。

村庄老了,只剩些老迈者,“放牧”着孙儿——他们也像极了萱果,有翅,迟早要飞走。

大门紧锁。问戏耍的孩子:“我妈呢?”他们很困惑:“你妈是谁?”我怔住,不知如何回答。

“他妈是我,火子娘!”母亲回来了。孩子恍然大悟,但他们仍不认识我——火子。

母亲其实不叫火子娘。但叫什么呢?除了喊了30年的妈,我真想不出她的名字。

陪母亲择菜。村庄里,菜叫黄花菜。《骈雅》里,叫宜男、疗愁;《本草纲目》里,叫萱草。《诗经》里,叫谖草。如这般择着,母亲的一生,恍惚迎面走来。

远远地,母亲还年轻,“色湛仙人露,香传少女风”。近了,一手执我,一手执父亲,“可爱宜男草,垂采映倡家”。眼前,蓬頭垢面,两鬓苍苍,“应怜萱草淡,却得号忘忧”。

难怪用萱草象征母亲!它就是时光的药引吧,尝一口,悠远的岁月都口舌生津。

李时珍说:“叶如蒲、蒜辈而柔弱,新旧相代,四时青翠。五月抽茎开花,六出四垂,朝开暮蔫,至秋深乃尽。”这是说萱草,也是母亲。人生一世,草生一春。

母亲也是一味药,安神健脑,包治儿女百病,有效期是一生一世。

我也说过一生一世,但不是对母亲,而是对爱人。

年少时,把谖草读成爱草,把“焉得谖草,言树之背”理解为:到哪弄爱草呢?在树后面。

后来才知自己愚钝。读苏轼:“萱草虽微花,孤秀能自拔。亭亭乱叶中,一一芳心插。”

此芳心,非爱人的欢心,而是母亲的爱心。但我顾不及步履蹒跚的母亲,任凭她,守望在我的背影里,年年东瓶西镜放,倚门盼归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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