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谈棋
2018-09-19陈世旭
小品文选刊 2018年9期
陈世旭
围棋无疑是一种智力运动,对弈双方的棋子仅以黑白颜色区分,可表面的简单却因其规则而千变万化。据说,棋之分黑白,与《周易》的爻之分阴阳相通。《周易》以两种爻的错综表现阴阳的消长,而其内在逻辑关系则把简单的两种爻组合成为能够自圆其说的符号系统。围棋除了“连”与“断”的辩证统一关系外,还含有“弃”与“取”、“形”与“势”、“内”与“外”、“虚”与“实”等辩证因素,从而以至简的两个要素的消长涵摄了繁复的变化与深刻的哲理。一黑一白,包罗万象,大千世界,尽在其中。令我极感神秘又心向往之。在我较近的朋友中,作家储福金下围棋有段位,并以围棋为题材,写了许多十分精彩的长、中、短篇小说。我十分羡慕,也下过决心学。可偷偷地试了几次,满脑子糨糊,除了一再证明了自己的愚笨,一无所得。
围棋的年头应该很久远。古人传说是尧为教其子丹朱发明的,意在让围棋超越智力竞技、智力游戏的层面,而与主流哲学、文化紧密关联。比如,有人“悟”出了围棋与天象以及《周易》的“同构”关系,说是:“万有一千五百二十星,若以三十六乘之……恰与棋数无参差。”又比如,围棋有争胜与消闲的双重功能,恰与古代读书人出仕与归隐两种基本选择相似。于是,围棋在两个近乎相反的向度上又有了文化的内涵:一个向度是以棋理比喻政事、军事,乃至外交。身处庙堂的官员喜欢借助棋理说明政军决策的原则,动不动就“譬犹弈棋”“正犹弈棋”云云;寒酸落寞的文人又以棋比喻时局,如杜甫的“闻道长安似弈棋”,钱谦益的“由来国手算全棋,数子抛残未足悲”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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