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上的青杏
2018-09-19璎宁
小品文选刊 2018年9期
璎宁

先有的树,后有的人。树迎接一个人的到来,目送一个人的归去。村子里的人来来去去的,多少年不见少。树也来来去去的,多少年依然站立着,抓紧泥土,头顶苍穹。
在乡间种树有“前不栽桑,后不栽柳,当院不栽鬼拍手”的讲究。说是“桑”连着“丧”。宅前载桑会有“丧”事在前。柳树不结籽,房后载柳会没有男孩后代。杨树的叶子像手掌,风一吹,哗啦啦啦作响,似是无数的小鬼在拍着手掌。
杏树的“杏”同“兴”旺的“兴”,有兴旺发达,繁荣昌盛之意,可以随心所欲的栽种在房子的前后南北东西。也可以随地而生随地生长,并不担心遭受斧头的戕害,也不用害怕遭到人的攻击。
一棵杏树就那么不经意间长在了我家六间茅屋的后面,霜姐姐她们家的院子前面。可以说这棵杏树,一手牵着霜姐姐家的岁月,一手牵着我们家的日子。那个年代,那棵树多么像一个人。依靠这棵杏树,姐姐长到十八岁,我长到十四岁,直到我们不得不远离老宅,搬到能听见黄河喘息的房台上去。房台下的岁月,霜姐姐家何尝不是由这棵杏树支撑度过的。她们一家与一棵树木患难与共的体会应该比我们更加深刻。
那棵杏树先于我在故乡的泥土里扎根站稳,又先于我不知风雨的在我家茅屋后边茁壮成长起来。直到杏树浓密的果实,繁茂的枝叶抵到我们茅屋的房顶上,我才意识到这棵杏树是我们村子活的最有精气神,活的最像模像样的植物。如果是一个人活的那么生动,肯定会遭到白眼,妒忌,说不定早就遍体鳞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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