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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裹悲欣的挂青

2018-09-19张雄文

小品文选刊 2018年9期

张雄文

一缕忧郁的香烛氤氲,从流光深处的春秋袅袅穿透而来,将这个温煦季节摇曳的青草、嫩蕊与鸟语,都裹上了些许清秋寒蝉的凄切与哀婉。

母亲早几天便一个人在屋子角落默然张罗着:几可乱真的冥币、元宝状的黄纸锭、张挂用的黄白纸幡、红黄细腰杆的香烛,一张张一份份小心摊开,皱者必定细细抚平,像摩挲刚落地的婴儿的脸,计算了一番躺在远处山头先祖们的人头,又一一分类码好,肃然放入竹篮间。至于同样不可或缺的爆竹、烟花,则是父亲准备的事。父亲还有一桩要紧事:每天翻着挂历,数着日子,隔些天便给我们兄弟几个打电话,叮嘱清明那天回来挂青。我们的回答从未迟疑过,大概真的岁月不饶人,某个早晚,额头沟壑已逼近黄土高原的父亲又依然如故。

儿时的记忆里,父母张罗的活,都是穿着对襟青布衣衫的祖父祖母干的。冥币不像眼下直接从外面店铺买现成的,而是由自家打造。先买来切好成型的淡黄草纸,多是乡间纸厂用稻草秸秆、芦苇或杂草囫囵制就的那种,粗糙而厚重;随后翻检箱笼,从某个角落拿出不知何年何代备下的铁制打纸钱工具。我印象深的一柄,粗笨而结实,暗淡无光,像祖父褶皱粗硬的手,长约9厘米,直径约3厘米。屋檐下的祖父又找来铁锤与砧板,铺好一叠厚厚的纸,左手紧握打纸钱工具,将下端模板按在纸上,右手举锤重击,一枚先祖们幽冥世界开支的圆形方孔钱便出来了。钱币在一张草纸上下排列,齐整而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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