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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隐:摩登得遍体鳞伤

2018-09-19王鹤

书屋 2018年9期

王鹤

一

庐隐(1898—1934)笔下的女人,大多有一个好听而纤柔的名字:雯薇、沅青、倩娟、沁芝、文琪、兰田、沙侣、美樱……但凡纤细、柔美的人与物,都不那么硬朗、结实、耐揉搓吧?好像是。她们都是年轻的知识女性,受过五四运动洗礼,对未来幻想甚多,现实生活却令她们或深或浅地失落、失意;要么还阴差阳错,被抛入命运的歧途,咽尽辛酸。

比如同学眼里又活泼又潇洒的冷岫(《胜利以后》),明知文仲有妻子,“为了爱神的使命”,仍与他结婚了,文仲事先也征求过发妻的意见,看起来是各方面都很稳妥地处置了。冷岫、文仲回到家乡,开始新旧兼容的三人行。尽管大家表面和气,尽管发妻只是摆设,冷岫依然只能独咽抑郁:“爱情的完满,实在不能容第三者于其间”。又如美娟(《一个情妇的日记》),苦恋上革命团体的领袖,视他为人间至宝,就算他已经有美满的家庭也不管不顾,能当情妇便已心甘情愿,起初确实也当得兴兴头头的。然而,情妇又怎么可能永远欢天喜地呢?

还有《歧路》里的兰因,被子青用幾句冠冕堂皇的话俘虏了。他说得多么激奋、昂扬——我们是受过新洗礼的青年,为什么要受那不自然的礼教束缚,婚姻制度早晚是要打破的,我们为什么那么愿意去做那法制下的傀儡呢……我们要好好地爱惜我们的青春,努力装饰人间的不朽——真像是演讲台上的慷慨陈词,其实呢,是在劝她上床。兰因本是旧式大家闺秀,羡慕表姐进了新学堂。表姐对姑母狠做了一番工作,宣扬新时代的恢宏壮丽,兰因才进了女子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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