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神渍
2018-08-23李长声
南方周末 2018-08-23


李长声
在国内偶尔也说到绍兴,起因大都是那里乃鲁迅的故乡。来日本以后经常说绍兴了,却不是因为他,说的是绍兴酿的酒,日本人爱喝,无花雕加饭之分,一律叫绍兴酒。好像鲁迅是叫它绍酒的,用油豆腐下酒,而孔乙己温两碗酒,要一碟茴香豆。我破天荒喝它就是在日本,还对日本朋友说了,从前在我们东北老家,这酒是当药引子的。绍兴酒的度数跟清酒一样。
鲁迅也写过故乡的饭菜:“对于绍兴,陈源教授所憎恶的是‘师爷和‘刀笔吏的笔尖,我所憎恶的是饭菜。《嘉泰会稽志》已在石印了,但还未出版,我将来很想查一查,究竟绍兴遇着过多少回大饥馑,竟这样地吓怕了居民,仿佛明天便要到世界末日似的,专喜欢储藏干物品。有菜,就晒干;有鱼,也晒干;有豆,又晒干;有笋,又晒得它不像样;菱角是以富于水分,肉嫩而脆为特色的,也还要将它风干……”
同样吃绍兴干菜长大的,周作人却相反,就好像他们的相貌,从照片上看,一个白净,另一个精瘦。白净的周作人写道:“中国学生初到日本,吃到日本饭菜那么清淡,枯槁,没有油水,一定大惊大恨,特别是在下宿或分租房间的地方。这是大可原谅的,但是我自己却不以为苦,还觉得这有别一种风趣。吾乡穷苦,人民努力日吃三顿饭,唯以腌菜臭豆腐螺蛳为菜,故不怕咸与臭,亦不嗜油若命,到日本去吃无论什么都不大成问题。有些东西可以与故乡的什么相比,有些又即是中国某处的什么,这样一想就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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