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当生命的沙漏高悬头顶

2018-08-22陈竹沁

南方人物周刊 2018年25期

陈竹沁

7月初,看完《我不是药神》点映,回到家刚好吃晚饭。餐桌上免不了聊电影,高频进落“格列宁”这个词。我妈没看电影,听了好一会儿,突然插话,“是格列卫吗?”

这是全球第一个小分子靶向药物,将慢性粒细胞白血病患者的十年生存率从不到50%足足提高到90%左右,称它为“抗癌神药”絕不过分。看完电影一阵搜索,我才知道现实世界里这个药的真名——可我妈怎么知道的?

“你舅舅那时候用的就是这个药。”一句话,让我从电影的缝隙跌回现实。我需要再次搜索才能弥补这片知识空白:是了,格列卫同时还治胃肠道间质瘤。晚期胃癌病人用它也不奇怪。

去年10月,舅舅走了,距离他得病已经过了很多年——我甚至想不起来也没弄清楚究竟是过了多久,三年还是五年。记忆中最清晰的,是每年大年夜固定的一次碰面,乡下大宅里,他总是笑意盈盈地招呼着所有人。只有他脸上不匀称的惨白和稀疏的乱发,像是抵着手掌老茧的针尖,无声地提醒着我们他的病体。

做“试药者”专题时,直到在肿瘤医院见到知秋,脑海中才又浮现出这个画面。当他轻描淡写地说出,“肿瘤病人平常看不出来,我认为我两三个月以后就挂掉了”,我只有报以短暂的沉默,转而用三言两语讲述舅舅的病史。也是等到威妮对我讲述她爸爸最后的日子,我才想起几年前爷爷走的时候瘦成皮包骨,原来这在医学上叫作“恶液质”,他们得的都是肺癌。

2018年第24期封面报道《试药者希望的猎手》

可是,再来一次会不一样吗?……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