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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法宜疏不宜密

2018-08-22邹金灿

南方人物周刊 2018年25期

邹金灿

诗文初无定法,写的人多了,渐渐就生出许多法来。例如在律诗写作方面,有“起承转合”,有炼意,有炼字;在古文写作方面,有关于如何立意、如何转笔的各种操作手册,总而言之就是令人眼花繚乱。

诗文写作有法,这不是一件坏事,起码能够方便初学者避走弯路。比如“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这两句诗里面,“万里”与“百年”对仗,就暗含了这样一个不成文的方法:撰写对仗的时候。最好要错开门类,让意脉延展开去。

这种思路,在具体写作上的表现就是:如非必要,尽量不要以时间对时间、地理对地理。像“年年”对“代代”、“四海”对“九州”,都不是高明的对仗。

不过,通行的蒙学书籍,所开示的对仗方法却与上述思路迥异,例如《声律启蒙》说:“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所列举的对仗,多是同门类里的词汇。

两种方法,哪个更好?这是不能遽尔断定的一件事,还得看作品具体是怎样表达的。

譬如老杜的诗句“岂有文章惊海内。漫劳车马驻江干”,“海”与“江”属同一门类,但是“海内”和“江干”在意思上差别很大,所以这个用法并不妨碍它们是好句。

另一方面,像“浮云”与“落日”这种对仗,尽管不是李白首创,但他的“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享有盛名,因此这一对仗不仅不能成为法式,后人更应尽量不用。然而在王安石的诗集里,却屡见这种对仗:“浮云带田野,落日抱汀洲”、“浮云堆白玉。落日泻黄金”、“浮云连海气,落日动湖光”……这些句子,不免为“行货”(次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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