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踮起脚尖

2018-08-21袁伟

延河 2018年8期

袁伟

除了要紧的事情,我们很少主动联系彼此。当然,我们之间并无过节,感情要好得可以在私底下以哥们儿相称。以至于,我不得不一直思考这样的“疏远”感,猜想它会不会是普天之下所有父子都要跋涉的情感历程?

我不得而知,却又似有所悟。

清明的前一天晚上,我从图书馆回宿舍已经十点半了。由于想安心复习考研,每次去图书馆就都不带手机。等我坐在椅子上打开微信时,才发现父亲发来的几条消息,要我给拟一份修房子的承包合同,以便他回老家上坟的时候就和村里的人把手续过了。

都一把年纪了,还是那么性急,三个一排,两个一组的感叹号,恨不得让我立马一挥而就。

他一同发来的,还有推土机推倒毛坯砖房的小视频,透过视频和手机的屏幕,我似乎看到了他因亲手让当初结婚所建,婚后供一家人蜗居的陋室轰然坍塌时,长舒一口气的得意神情。

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过年回家时,他说过年后要把老房子拆了重建,这是他人生的最后一件大事儿,得在天命之年抓紧落实。我当时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因为仅是他肩上的胆子,就够他好好儿喝一壶了:我和弟弟同时上大学,一南一北,每月每人得要一千左右生活费,他和母亲在城里生活,柴米油盐酱醋茶费,他们的养老保险费,还有远亲近邻的各种人情债……仅仅靠他和母亲经营的小铺子的微薄收入,刨去种种支出,我实在想不出他哪儿来的余钱。

可他还真就干了,而且如此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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