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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的新窑

2018-08-20任茂谷

山西文学 2018年7期

1

二姐家的新窑修好了,她急切地想让我看到。等了一年,我终于等到一个回内地出差的机会,办完公事,专程绕道去她的新家。我一路都在想,她见到我时会是怎样高兴得意的样子?

二姐是我家最努力、最操心,和我最亲近的人。

说二姐最亲,不是说大姐不亲。我这一代人,一般都有姊妹兄弟四五个,每个年龄差两岁,大小间着带。老大带老三,老二带老四。二姐带我,跌东倒西一起长大。她老说,我小时候她一直背着,无数次尿在她背上。刚懂事时,她这样说,我死不承认。再大一些,想想也是,可脸上挂不住,恨着说:“偏尿你!”再后来,她不说了。

我儿时的记忆里,二姐占了很大的位置。

二姐继承了母亲的心灵手巧,心又强。不幸的是两岁前患小儿麻痹留下了后遗症,一只脚萎缩变形。母亲每次说起都后悔,念念叨叨:“看着学走路了,好好的又爬着不走。忙得管不上,感觉不对时,找了个小车车让她推着走,就看见瘸了。”

那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后期,村里搞大跃进。大人忙得没有白天黑夜,家家生活都紧困,顾了上顿没下顿。小孩子小灾小难不算病,长大全靠老天照应,夭折就是天收了。

不幸的母亲们遇在一起时伤心叹气:“谁身上长的肉谁心疼呀!”

母亲总念叨二姐的病,说归说,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一直为二姐抱屈,她要是能坚持上学,一定能成为一个更了不起的人。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我和她一起恨那个让她不能上学的人,恨命运对她的不公。

那时候上学总是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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