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夫
2018-08-20紫川
山西文学 2018年7期
狗叫了。
院子里,站着一个拄着拐杖的人。
银花正在窗前纳鞋底,抬头,往院里瞅了一眼,愣住了。
这个人,只拄着一根脏兮兮的木拐杖,一片行李都没有。
另外一条胳膊无力地耷拉着,脸上像刷了漆,看不出生动,眼里像蒙了灰,没有一点气息。
夕阳洒在他的身上,看不出他身上的半点新意,倒像裹了一层糊涂的睡衣。
狗站在这个人长长的影子里,并不上前,只是冲他叫着。这个人任狗叫着,好像甘心任狗审判他。
猫正从墙上走过,立定看着。猫被夕阳放大,在高处,威武成一匹老虎,虎视着陌生人。
这个人,回来了!这个人,回来了!
这个人,她盼了二十五年,昨天她还跟儿子说:“你爸要在多好,咱们就有主心骨了,我也不用多操这么多心了。”
儿子正好回来,他在果园地里剪树,顺便背回了一捆树枝,烧火。
儿子虎愣愣地问:“你找谁?”
陌生人眼一亮:“你是福生?”
“我是禄生。”
“你也这么大了?”
“你到底找谁?”
银花冲了出来,“这是你爸!”
禄生愣住了。
三个人都愣住了。
银花的丈夫叫春明,是村里的能人,一包产到户,就承包了村里的磨坊,后来逐渐扩大,建起了小型面粉厂,生意十分的好。后来听说南方人在白面里边放白石粉,也偷地放,被传出去,面卖不了,生意越来越不好做,欠了几十万的外债。
银花说:“咱们好好地再往起干。”
春明说:“不干了。”
“总会翻身的。”
提高嗓门:“不干了!”
“那咱欠人家的钱怎么办?”
“你是逼死他们高兴,还是逼死我高兴?”春明把手中正捅火的火箸掼到地下,正在水瓮旮旯里吃老鼠的猫,被突然的声音吓着,但舍不得扔下老鼠,噙着血淋淋的老鼠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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