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组章)
2018-08-10蒲素平
诗选刊 2018年8期
蒲素平
草原
当我说喜欢草原的时候,我是说喜欢每一棵草。
当我说喜欢每一棵草的时候,我是说爱每一个生命。
当我说爱每一个生命的时候,我是说我爱你。
当我说我爱你的时候,我是想和你度过一个大雪封门的冬天。
稗子的隐喻
四十年了,第一次知道你是稗子,你开的花那么好看,星星点点地混淆在生活中。
一说起你,我就回到了少年,一个凶犯,用双手把你拔掉。但你和我一样不脆弱,随便扔到泥土里,清晨的一场露水过后,就活了回来。
四十年了,第一次喊你的名字。
在我最饥饿的時候,我把你成筐成筐带回家,喂猪,沤肥,任你无声地消失在乡村旧时光的夜里。
昨天,我把你包成包子,咬一口,我吃到了你的薄命。
一些事就是这样,多年后,突然发现那只不过是一个假象。
风一吹,散了。
夜色里的竹子
砍了又长出的竹子,在夜风里,在窗前,摇动,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娘,已睡了。
我抽着烟,烟在月光里白着。
比我还高的竹子,比我瘦。
比我绿的竹子,在月光下摇。
前年砍下来的竹子,搭了豆角架。去年的竹子又不知死活冒出来,噌噌地长着,娘说,明年再砍吧,竹子听了,就在夜里摇。
这些竹子啊,我伸手摸了摸。
我摸到了,一把泪水。
落在树上的柿子
灰色的天空,山坳处一棵柿子树显得灰头土脸。
注定有些柿子要落在高处,鲜艳的身体,等待阳光或者一只鸟的啄。
一直这么挂着,红色的皮肤上落满了风,以成熟之躯,对抗注定的孤独。
如同中年的我,朝来风,晚来雨,一生终究被命运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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