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和二姐夫(外一章)
2018-07-30刘章
当代人 2018年6期

他不知道北京站每天都有几十万人的客流量,回去跟乡亲说:“真巧,我去时碰上那么多人,回来又碰上那么多人。”一时成为家乡的笑料。我在我们山乡,大概是家喻户晓的,二哥以为我在这“天下第一庄”也一样,和街上老头儿闲扯时问人家:“你认识我五弟刘章吗?”这又成为城里的笑料。
二姐和二姐夫
母亲生我们兄弟姐妹七人,二姐排六,长我两岁。我家地少且薄,收秋粮不足半年之食,全靠父亲驮脚养家,在那重男轻女的年代,母亲将二姐看成多余。我虽然在二姐之后,因是男孩,又是老小,得到穷娇穷宠。
回首往事,品读人生,二姐受虐待是谈不上的,因为毕竟是亲父亲母、亲兄亲姐,而受歧视则是有的。
童年,我们的家是大山里一间茅棚,敌人频繁搜山,草棚年遭数烧,除了几片破衣,我们一无所有。不要说不知世间有巧克力,连爆米花也闻所未闻。我们的零食,夏天是黄瓜,秋天是烤苞谷。我若想吃烤苞谷,哪个好掰哪个,二姐不敢,只能找獾子啃过的或死了秧的。有时三哥吼:“二丫头,你又烧棒子吃呢?”二姐用颤颤的哀婉的语声分辩:“死秧儿的。”
“死秧儿的”,多半生了,每忆起那语声,我的眼睛便酸。不苦不丰,而哀不公。
家里有小零活儿,别人不愿干,就吩咐:“二丫头去。”有了剩饭,别人不吃,就说:“二丫头吃。”在我家,谁都是二姐的领导,可打、可骂,二姐却没有部下,因为我是妈的心肝儿,碰不得。就这样,在那特殊的年代,那大山里独门独户的环境,造就了二姐的自卑心理,像从未充过气的皮球,一生无弹性。……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