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中体验生命
——细读冯至诗歌《我们听着狂风里的暴雨》
2018-07-13北京陈文颖
名作欣赏 2018年28期
北京 陈文颖
我们听着狂风里的暴雨,
我们在灯光下这样孤单,
我们在这小小的茅屋里
就是和我们用具的中间
也有了千里万里的距离:
铜炉在向往深山的矿苗
瓷壶在向往江边的陶泥,
它们都象风雨中的飞鸟
各自东西。我们紧紧抱住,
好像自身也都不能自主。
狂风把一切都吹入高空,
暴雨把一切又淋入泥土,
只剩下这点微弱的灯红
在证实我们的暂住。
(冯至:《我们听着狂风里的暴雨》)
茅屋、狂风夜雨、一盏灯,本诗表面上所营造的诗歌情景似乎是古典诗歌情景的再现——比如,它令人很自然地想起冯至热爱的诗人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但杜诗的笔触显然重在写实,他很细致地写了如下的生活实景:先是“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然后天黑了,狂风也定了,但接踵而来的是“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而老年的杜甫置身狂风暴雨所带来的彻夜难眠、无所安居的困苦境地,想到的却不是个人的忧苦,他的伟大胸怀提升了这首诗的境界——“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现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我们注意到,这首诗中的狂风和暴雨既非隐喻又非象征,它是以纯写实的面目出现的,相当于古诗中“赋”的手法,是直言其事。正因为笔笔俱实,结尾的“因景抒情”才显得那么真实动人,字字如出肺腑。冯至诗中的风雨之夜同样感动了我们,以另一种方式。如果说杜甫是“直面”现实的狂风和暴雨,那么冯诗中的“我们”却是以一种有距离的“听着”的方式陷入了对生命的观察和体验。……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