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中的诞生
——老舍与英国(下)
2018-07-13北京李兆忠
名作欣赏 2018年28期
关键词:小说
北京 李兆忠
《二马》是老舍旅居英伦的最后一部长篇小说,尽管在语言和艺术构思上较此前的《老张的哲学》《赵子曰》有进步,但从艺术整体的角度看,却是一部失败之作,理由很简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由于前述的各种原因,老舍身在伦敦而被隔离在英国社会之外,宛如置身于一个无形的玻璃罩内,对于英国的评判因此只能依赖知性的概念和本能的情感,这个弱点在《二马》的写作中充分暴露出来,正如老舍后来自我剖析的那样:
在材料方面,不用说,是我在国外四五年中慢慢积蓄下来的。可是像故事中那些人与事全是想象的,几乎没有一个人、一件事曾在伦敦见过或发生过。写这本书的动机并不是由于某人某事值得一写,而是在比较中国人与英国人的不同处,所以一切人差不多都代表着些什么;我不能完全忽略了他们的个性,可是我更注意他们所代表的民族性。因此,《二马》除了在文字上是没有多大的成功的。其中的人与事是对我所要比较的那点负责,而比较根本是种类似报告的东西。自然,报告能够新颖可喜,假若读者不晓得这些事;但它的取巧处只是这一点,它缺乏文艺的伟大与永久性,至好也不过是一种还不讨厌的报章文学而已。
对于英国人,我连半个有人性的也没有写出来。他们的褊狭的爱国主义决定了他们的罪案,他们所表现的都是偏见与讨厌,没有别的。自然,猛地看过去,他们确是有这种讨厌而不自觉的地方,可是稍微再细看一看,他们到底还不这么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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