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艳

三、内倾压抑的性格

内倾压抑的性格也是促成李贺内心苦闷的重要原因。人生最孤独苦闷之境，莫过于时代窒息，而个体的本真性格又极度孤僻压抑。李贺的性格正是如此，其内倾性的性格从根本上决定了他不可能改变自己现实中尴尬困窘的处境。

身形孱弱使李贺带有忧郁气质，性格倾向孤寂甚至孤僻古怪。李贺这种异于常人的病态性格使其在现实生活中屡屡受挫，一生凄苦不堪。在偃蹇仕途生活的催逼之下，他开始变得迷狂焦躁，时常都流露出“归来骨薄面无膏，疫气冲头鬓茎少”（《仁和里杂叙皇甫湜》）的惊恐之感。而在失举归家之时，诗人的内倾性性格再次显露出来，心中的怨愤悲凄无处诉说，只能对自己的亲人哭诉。在《示弟》一诗中，李贺深深地慨叹着自己的怨愤之苦：

别弟三年后，还家一日余。醁醽今夕酒，缃帙去时书。病骨犹能在，人间底事无？何须问牛马，抛掷任枭卢！

“别弟三年后”回家与弟弟互诉衷肠，心中悲苦交杂，对饮“今夕酒”慨叹人生际遇之不幸，黄色包书布中仍包裹着“去时书”，“犹能在”“底事无”两句将诗人心中的压抑情绪挥洒到极致，成败犹如“抛掷”，是“卢”是“枭”又何必过问呢？诗人装作不介意仕途的得失，自我解嘲，却处处流露出其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揪心之痛。

李贺敏感脆弱的性格使其意志力每况愈下，情感控制力也变得极差。只要稍遇不顺之事，其病态性格就大为发作，发作之时，他的那種自负自傲的心理又不自觉地表露了出来，然而自傲的背后往往隐藏着他压抑苦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