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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诗

2018-05-21朱夏楠

西部 2018年2期

朱夏楠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首《越人歌》很美,第一次读到便惊艳不已。读古诗文有一个好处,就是诗中的意象常是即景所见,信手可拈。易共景,易共鸣。在往后的日子里,这些诗文便伴随着信步走过的明明灭灭的景致,深婉曲折地浮现于心头,仿佛我之所见,恰好暗合了前人的已见。这一点机缘,足以令人心生欢喜。而读过的诗文,就是一道隐秘的线索,把不同时空中的人群勾连在了一起,不知何时就碰触了彼此轻柔的呼吸。

《越人歌》是春秋时期的作品。诗文的年代越是往前,越是质朴明快。最早时,是“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春秋公羊解诂》)。后世文人笔墨渐浓,才渐渐典丽甚至晦涩起来,到了“袅晴丝吹来闲庭院”(《牡丹亭》),几乎已成供文人玩赏的案头文学了。这是文学自身的规律使然。只是雅化的路上,自然难免走向诘屈聱牙,所以每隔一段时期,总有文坛领袖型的人物站出来加以矫正,倡导返璞归真。譬如唐朝的古文运动,又如北宋的诗文革新运动,莫不如是。与深文典丽者相较,我确实更偏爱质朴清秀的诗文。恰如为婴孩起名,为显庄重独特,为人父母者恨不能如仓颉造字独享者有之,只是没有武曌的权势罢了。而那些简单的汉字组合起来的名字却有着另一番留白的美感。如观围棋黑白二子的无穷变化,又像是驻足线条勾勒的飘逸灵动的仕女图前。这曲《越人歌》亦如是,意象简单明白,但是因为落入了歌者的心绪,便是余味缭绕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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