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学东

去年11月初，我决定出趟门，回故乡一段时间。那时，北京的初冬还没有明显冷下来，而故乡，秋天正在作最后的挣扎。但因为出门时间长，返京时，想来北京应该比较冷了。

在过去，去南方出差带什么是个问题。中国地域遼阔，南北方温差大，冬日北方必须穿臃肿的棉衣羽绒服，到了南方，不仅无用武之地，裹在身上，人都像瞅怪物似的打量你。不过，现在科技发达，像我这样出门，再也无须带臃肿厚重的棉衣羽绒服，只需一件轻薄的羽绒服，随手团成一团，比拳头略大，几无重量，随便往背包角落一塞，即可出门。反正，也不是去南北极。

就在把拳头大的羽绒服塞进背包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军大衣。臃肿厚重的军大衣，曾经是我们一代人度过北方漫长冬日的必备品——那时还没有时尚轻便的羽绒服。

1985年夏天，我收到人民大学录取通知书后，母亲去买了上好的棉花，请邻村的裁缝给我做了一件绿色棉军大衣，领子上还缀了一个栗色的人工毛领子。这件军大衣的样式，当年非常流行，整个20世纪80年代甚至90年代早期，都很流行。

记得上世纪80年代初，父亲还在前黄苗圃打短工，帮看护苗圃时，冬天穿的就是这种式样的军大衣。我偶尔住在父亲的宿舍时，发现晚上父亲还用这件军大衣盖在被子上。

我考上大学后，虽然故乡正是酷夏季节，全村人七嘴八舌，跟我家人说要给我准备棉衣，北京冷——我们村虽小，倒是有好几人在北京工作。我跟父亲说，就把他那件军大衣给我吧，虽然有些旧了，但穿过之后，却柔顺舒服了许多，不会像新衣服那样咯里咯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