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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

2018-04-13黑孩

上海文学 2018年4期

黑孩

2017年10月22日凌晨,三姐死在大连市的一家医院里。三姐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她竭尽全力对握着她的手的丈夫说了声谢谢就走了。最后的一口气似天使的一声叹息。

死亡证明书上写着的死亡原因是末期癌。我,还有哥,比任何外人都知道三姐并非死于癌而是死于一种自杀行为。

同是一个爸妈生的,六个兄弟姐妹中三姐好像属于例外的那一个,像一粒饱满的种子,随便埋到哪一种土壤里,都会开花、会鲜艳。三姐明快宽容,其他的兄弟姐妹无可比拟。虽然人都免不了一死,但是,看起来最不容易死的人先死了,是死的可怕之处。三姐死时刚六十岁。

三姐是好姐姐。从小到大,我没有三姐和我以及其他兄弟姐妹吵架的记忆。三姐只大我六岁,事事都让着我,也让着其他兄弟姐妹。我能够大学毕业,也多亏三姐。我二十一岁的那年冬天,爸突然死了,哥打电报到大学叫我速归。回大连的第二天爸就火葬了。火葬的当天晚上,妈召集全家人开家庭会议。大姐和大姐夫、二姐和二姐夫、三姐和三姐夫、四姐和四姐夫、哥和嫂子,还有妈和我,围坐在饭桌前,妈说开家庭会议是为了我读大学的学费,妈说我还有一年就大学毕业,拜托每个家庭可以每月摊点儿钱出来。

爸刚死,家里气氛比较沉重,妈提到钱,沉重到压抑人。没有人接妈的话,沉默中我觉得应该表个态,深吸一口气,我看着每个人的脸说:爸死了,没人供我学费了,我是你们的小妹,你们供我是应该,但是我毕业后会回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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