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啊
2018-04-13舒辉波
上海文学 2018年4期
舒辉波
你的性情愉快亲切又活跃,你的微笑好象星星在闪烁……
——(哈萨克斯坦民歌)燕子
1
自从老婆跟随一个会做银首饰的货郎担跑了之后,村长张得喜便翻出了压箱底的军大衣想重塑威严。大概跑老婆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因为,秋水村里好多老光棍都笑出了鼻涕。时间到了20世纪80年代,农村分田到了户,人们不再集体劳作,也不怎么记工分了,渐渐地人们也敢笑话村长了。
那个眉清目秀的小货郎做银器的时候可专注了,他的一整袋玻璃珠被表弟偷了都不知道。他一边给秀梅(就是村长的老婆啦)调节着银手镯的大小,一边细声细气地和秀梅小声讲着话,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偷他的玻璃珠。
我也想偷,但是只有表弟的手小,能伸进货郎担那么小的钢丝网洞里。
早知道他们是在商量私奔的事儿,我们肯定是要报告的,只怪当时我们的心都在玻璃弹珠那儿。
在秋水河厚厚的冰层上,我和表弟已经用削笔刀挖出了几个小坑,用书包和木棍围了个战场。几个回合的交战,局势对我来说,并不有利。
表弟纤长细白的手指打架不中神,玩弹珠还真有两下子。
他抹一把鼻尖儿上的汗滴,望望我脖子里的围脖说:“洗洗,暖和,也好看。”
我抹了把鼻涕,摇了摇衣兜,听响声就知道玻璃珠已经不多了,我咬了咬牙,没说话。
“让你们这些土鳖,”村长咳嗽了三声,我们都没有分神看他,他终于咳出了一口痰,我们怕他把痰吐到我们战场里,才发现他的目光是望着身后的秋水村讲的,才知道他说的土鳖并不在秋水河厚厚的冰层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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