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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北京

2018-03-21草长鹰飞

当代人 2018年3期

宠物一词在北京话中大多是指狗而言,其次是猫,外缘才轮得上关在笼子中的鸟儿,养在缸里的鱼,趴笼子里嚅动三瓣嘴的兔子,以及塑料盆中的小龟,怀里揣着的蝈蝈,斗盆中掐架的蛐蛐……

宠字罩着,必是人在边儿上。草地上跳脚儿啄草籽的麻雀,树枝间腾挪嬉闹的喜鹊,土墙旁点戳着寻窝的马蜂,檐下飞进飞出与春竞时的燕子,黄叶西风中逆旅蹒跚的驴马,离被宠的距离很远。

普通北京人对宠物的态度变化有迹可循。宠是一个逐渐深化的过程,这个过程,颇像刻碑,始自笨拙然后顺滑然后圆通,最终沾沾自喜。

一边儿是民间养猫避鼠养狗护院的实用主义,一边儿是贵族弃简就繁花样翻新的创造。城市中的小动物就在这种双螺旋扭结中繁衍着,时好时坏。好的背后积满了尸体,比如金鱼的育种,满满一坑小鱼,饲养者要一盆一盆打上来,一抄子一抄子地遴选,留下有型颜色正的继续饲养,淘汰者直接泼在地上打发了。坏也真坏不到哪儿去,至多为填肚子勤转几个白薯摊子寻些皮须。

玩物丧志这句话最常挂在祖辈们的嘴边儿。那是一种民间的总结,是人们看到一个统治阶层热衷玩乐丧国丢天下衣食无着之后对儿孙们的警告。他们眼里,养鸽子斗蛐蛐,不是正经人家。可猫狗都在他们的生活中,抠不出去。小猫爱寻煤堆矢溺,冬日里,每个杂院都有溺煤添炉子热烘烘的骚气飘荡,他们习以为常。夏日天潮的那些日子,屋地鲜有干松,每个人的脚脖子都有猫儿伴生的跳蚤叮咬的小红疙瘩,他们毫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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