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景片抑或历史的证词
2018-02-10马兵
当代小说 2018年1期
马兵
法国的记忆史研究专家皮埃尔·诺拉认为“记忆的责任让每个人都变成了其自身的历史学家”,借用这个说法,而且如果我们不把历史做悬置化的理解,那么我们在当下活跃的作家笔下也包括一些新锐的文学力量那里,是不难看到历史的面影的,虽然有时它们不过是以生活景片的方式呈现,但是因为其携带着贴己的体温,还是在集体的体制化的记忆之外留摄下不可化约的时代证词,我们依旧可以借此接通历史,或者至少获取看待历史的另一个视角。
石一枫:《借命而生》,《十月》2016年第6期
在小说的结尾部分,为了若干年前的一桩悬案锲而不舍的狱警杜湘东与他要抓捕的逃犯许文革之间越来越惺惺相惜,当许文革决心赴死时,杜湘东凭借警察的敏感找到了他——这一刻恰是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焰火烧红天际的时刻。就这样,小说终于把这对奇怪的、有着过命交情的警察和逃犯纠缠了近三十年的人生合成了一股,指向一个神圣的历史时间,让他们的情与仇成为大国崛起的大叙事中努力跟随却不够合拍的一小节。像他的成名作《世间已无陈金芳》和《地球之眼》一样,石一枫的《借命而生》依旧在个体的命运浮沉里写出了关联时代的惊心动魄感,故事一贯的好看:痴迷工业技艺的盗窃犯,出人意料的抢枪出逃,执拗的母亲,潦草的枪毙,被良知、道义和卑微的生活折磨的警察,情同手足以命掩护的兄弟情,由这些元素串联出的是1980年代末以来北京加速的城市化进程,还有终成巨兽的金融资本破坏性的吞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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