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坐在门槛上
2018-02-02田鑫
回族文学 2018年1期
田鑫
奶奶坐在门槛上。穿堂风停在午后的房檐上,那里几只燕子正在巢里等着母燕归来。小黄狗喜喜趴在燕巢正下方,它是一只公狗,却有一个母狗的名字。对于这个,它并不在乎,就像它不在乎几只老母鸡正在吃它的剩饭。饭是奶奶专门给它做的,一个人住,吃饭有时候是个问题,做吧,一个人吃不了多少;不做吧,狗吃啥?奶奶就借口喂狗进了厨房,通常会做两碗,一碗给狗,一碗分成两个半碗,半碗自己吃,半碗摆在桌子正中央,那里立着爷爷的遗像。
其实,除了喂狗,奶奶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地好几年不种了,不需要准备肥料和种子,不需要大半夜起来耕地下种,也不需要晒着三伏天的日头收割。种菜的园子里,韭菜不用浇水自顾自地一茬一茬长;蒜长出的青苔,早就拔干净;萝卜收获尚不是时候;几棵果树上的果子也都熟透落得一干二净,没什么可操心。
奶奶的活动范围早就只剩下这四合院了。院子隔三岔五扫一次就行,风吹不进来,叶子也落不进来,时不时还有一两场的雨水替她洗干净院子里的水泥地。几间房子都落着锁,不进人也就没啥灰尘,自然落下的灰一年只需扫一次。水也不用再去沟里挑,水龙头拧开就行,闲得慌了,奶奶也会把每一口水缸、每一个水桶都打满水,仿佛只有这样,一天才过得有意义,不至于虚度。
虚度又能如何呢?一个人啥也不用干,就只能坐在门槛上,眼前是敞开的大门,没有人进来,自然也就没有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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