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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凤尾螺

2018-01-08朱山坡

江南 2018年6期

朱山坡

治遍北京各大医院,我的咳嗽病还是没有好转。1988年,高考后,母亲听从协和医院的一个病友的指点,辗转数千里,动用了人类发明过的所有交通工具,几乎是强制性地把我送到了黔桂交界的一個山沟里,把最后的希望寄托于此。

这个地方叫三百弄,云蒸雾罩,山抱水绕,树木茂密,到处是悬崖峭壁,几乎与世隔绝,无路可逃。抬头,只能看到一片并不开阔的天空和陌生的云朵,我怀疑自己已经抵达另一个星球的偏僻角落,有一种巨大的恐慌和孤独感。母亲对我说,只要遵循医嘱,安心疗养,一个月后,你的咳嗽病就会好的。病好了,就可以回北京读大学了。她反复叮嘱我一番便离开了,像是把我遗弃了一样。母亲一离开,我就哭了,一哭就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地动山摇的。村民好奇地围着评头品足。他们似乎是在观摩一个外星人,弄不明白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哭?哭的时候为什么咳得如此绝望?

村民主要是瑶民,十几个原始古朴的瑶寨分布点缀于山弄洼地底部。瑶寨的房子都很低矮、简陋,有的是木头竹子勾搭起来的,有的是由石头泥土堆叠而成。此地的贫穷令我震惊,可以用“衣不遮体,食不裹腹”来形容村民的生活现状,让我竟然有到了非洲原始部落的感觉。我替他们悲哀,但他们过得很知足很快乐,唱歌跳舞喝酒,捕鱼逗鸟斗鸡,从不担心明天的粮食和蔬菜,更不关心世界上正在发生的战争和正在蔓延的瘟疫,老老少少的脸上没有愁容,整天乐呵呵的,估计连睡觉的时候都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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