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式即经验
2017-12-21蒋原伦
书城 2017年12期
蒋原伦
这个话题相对于苏珊·朗格的著作《情感与形式》,多少有点商榷的意味。
一
当然,起这个题目是由莫言的小说《檀香刑》而来。小说写到菜市口斩六君子,这六君子的表现居然没有我想象中的英雄气概,林旭、康广仁、杨深秀,哭哭啼啼,求饶开恩,磕头如捣蒜。就连大名鼎鼎的谭嗣同,在其中的表现也不算上佳,那首诗“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也没有当众铿锵而出。其实我是相信当初没有这样壮烈的场景(据说该诗是事后梁启超改的,谭嗣同的原诗不是这样),但是这种紧要关头,文艺作品往往也可以是虚构的呀。
我想可能莫言是探得了某些秘辛,或活着的百岁老人口授见闻,知道了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所以就如此处理了六君子的表现。终于有机会见到莫言,那时见莫言相对容易。问起此事,想不到莫言告诉我,他特地查过,除了那个日子,光绪二十六年二月初二是公元一九○○年三月二日,以前被记录的那些场面都是虚构的。
我想把光辉形象的六君子,写成这等模样,他们的后人会不会找上门来,当时想到的例子是前幾年有关方伯谦的后人,为其在甲午海战中是否临阵逃脱打过笔墨官司。所以也担心六君子的子孙们聚集到高密去和莫言论理。自然,后来也没有看到这方面的笔墨官司,想想也是,即便他们找到莫言,也没法证明他们祖上在临刑前没有哭哭啼啼,而是大义凛然,慷慨陈词。
莫言的坦诚相告,对我简直是醍醐灌顶,不仅刑部大堂的首席刽子手赵甲是毫无原型的,整部小说写义和团和八国联军进京的情形和历史上的情形都没有太大关系,历史只是一个背景,其他均出于小说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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