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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散文二题

2017-11-22清欢

广西文学 2017年3期

打粗炭

昨夜,又梦见穿蓝衫长袍,戴虎头帽的爷爷,率一众人围着火塘闲话,梦醒依然清晰记得他满是青筋的手,颤巍巍拿起一截冒着松油的松枝,搅动已经烧得很旺的柴火,火光映照在他爬满皱褶的脸上,熠熠生辉,慈祥温暖。

每年一做这样的梦,就提醒我年关将近。父亲说这是阴阳两隔的亲人,彼此思念的缘故。我日有所思,夜里成梦,而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亲人,则通过梦这个虚幻的途径,传递他们对现世亲人的想念和牵挂,也就是所谓的托梦了。

爷爷在世时,我们家过年非常隆重,礼节很多,其中我印象最深的是“打粗炭”,这是年夜饭开始之前的驱邪仪式。把河里捡来的鹅卵石洗干净,放入灶洞的柴火里烧到通红才拣出来,放在已经垫了墨绿色松针的水瓢里,爷爷换上干净衣服,漱好口,洗净手,一手端水瓢,一手端水,从正堂屋开始,喝一口水,用劲喷在瓢里的鹅卵石和松针上,吱的一声青烟四起,嘴里低呵一声: “清净!”走几步喷一口再呵一声。从人住的房子一直到牲口圈,全绕一遍才结束。这声“清净”,缓慢有力,不怒自威,弥漫在陡然升起的烟雾里,迅速扩散至他经过的每一间房子的角落。

家里人屏声凝神,站在院子里看爷爷“打粗炭”。我年幼,会一直好奇地跟着他绕。大家都站着,却都不说话,除了凉水喷到通红的鹅卵石,以及垫在鹅卵石下面的松针发出的吱吱声外,只有爷爷冷静沉稳,颇有威严地低吼:清净!清净!空气都凝固了似的,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群藏匿在我们家各个犄角的邪魔和爷爷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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