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豆的灯火
2017-11-13黄孝纪
绿洲 2017年4期
黄孝纪
如豆的灯火
黄孝纪
灯盏的红焰
一粒谷,溅满屋。
每当想起这句儿时常挂在嘴边的谜语,脑海不由地浮现这样的场景:柴火在土灶里呼呼燃烧,火舌自锅底窜出,我们姐弟坐在宽板条凳上,烤火,添柴,叽叽喳喳,父亲喂猪去了,黑咕隆咚的狭小屋子里,母亲在黑暗中摸索着,一股煤油的浓重味道弥散开来。一阵响动,拉碗柜箱子的声音,母亲在摸索火柴。窸窸窣窣,“嗞”的一声,磷光闪动,一根火柴燃着了,把母亲的手掌映红。火柴伸向煤油灯盏,着了,屋子里顿时溅满了昏黄的光,把母亲模糊的身影浮雕了出来。
煤油灯下,是我们闲坐,母亲忙碌的时刻。乌黑的大水锅,水沸,咕咕作响,热气自木甑的圆木盖四周泄出,米饭芳香。母亲洗了粘有煤油气味的粗糙双手,清洗自家菜园里摘来的菜蔬。蒸好的米饭,母亲双手端了木甑,放在窗下宽板条凳的一端。换上乌黑的菜锅子,切菜,炒菜,放盐油佐料,装碗出锅。母亲动作麻利娴熟,我们习惯了观看母亲做饭做菜的过程,习惯了吃母亲做好的饭菜。
有一个细节,数十年来,难以忘怀,也是我们现时还偶尔的笑料。我的二姐贱花,小时候做农活是一把好手。那时,我的大姐出嫁得早,三姐和我都还读书年幼,二姐自然成了父母的得力帮手,主要劳动力。二姐脾气好,眼泪浅,吃夜饭若是受了母亲的责备,她不会吵不会闹,就气呼呼坐在木甑边,满心委屈,流着泪,一碗接一碗吃大饭,比平常要多吃几碗,以此作为对母亲苛责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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