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泪点至恩点
2017-11-08黑丰
小说林 2017年6期
我,一个异乡者,他者。
一次又一次异己,一次又一次异于人。
已然“死”于尘世,“死”于一种“分离”,这是“动身前往另一次上升(Aufgamg)的事物的分离” [1]。从年少至今,我曾多次历经这种“分离”,历经“死亡在诞生之前来临、‘更晚在‘更早之前来临”,从而自觉成为一个精神的“异乡者”,某种意义上的“他者”。一个人,毋宁说一个诗人,没有这种提前(一种“前提”下的“提前”)的“来临”,没有这种“不存在”的能力,是无法“恰当地通达时间的更为本源的本质” [2]的。
一九九三年八月的一天,我曾经在一个随笔中写过这样一段话:
年少时便萌生了这么一个愿望,企图使一些废纸闪闪发亮。所谓废纸,即那些发黄的、一般认为不可书写的,或被人们揉搓变皱的、随意扔掉的,甚至是肮脏的。让它们重新舒展,重生,变得有味、耐看;让它们重显光辉;让人们捧着它,一遍又一遍地深入,长久地经临或驻留,久久地怀想,从而生命得以再度的升华、超脱……[3]
这是梦,“年少”梦。
梦的核心:精神。
但“精神的生命始于死亡”[4],一次次的离世,或“分离”。“新生即涅槃”[5]。
当时少不更事,不懂这些。
我是一个自始至终都有梦想的人。直到现在,这一梦想依旧,而且在继续(往深处走)。我不能肯定我的文字已然抵达(这种精神),也不能肯定我的语言就一定使那些纸页、尤其是“废纸闪闪发亮”,但我一直在努力。笃定终有切近时。
我相信上苍,相信某种天意。
这是“切近”的前提。而那时我不知道,不能确定那“闪闪发亮”的就是“时间的更为本源的本质”。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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