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及其所达到的(创作谈)
2017-11-08鱼禾
小说林 2017年6期
关键词:小说
鱼禾
越来越不愿意说话了,尤其是以书写的方式说话。书写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形式上的同化力,会让使用者自动缩入它的语言惯性里,一开口,形式就自动趋向整齐,而要说的意思,往往在这样的形式强制中悄悄拧转。
小说作为一种专业表达,也多少具有这种强制力,只不过这一次主体变了。对于文本中的人与世界,作者化身为神,全知全能,掌控始終。尽管许多作者深谙“要贴合人物”的教条,并可能尽量尊重人物命运自身的发展逻辑,但并没有人物能够撑破“被安排”的命运,真正脱离这种把控。在小说里,作者一直是隐身的上帝。纳博科夫说,他笔下的人物是他的奴隶,人物之所以过马路是因为他安排了要这么做。
对于被表现的一切而言,虚构究竟意味着什么,是个令人头晕的问题。詹姆斯·伍德说,我们注定要在回顾的时候才能理解我们的“出与入”(在基督教里指生与死),仿佛是在划船,只能清楚地看到已经划过的距离,在当时,我们“只是在事例中度过”;而小说的完成,难免部分地依靠“把现在变成过去”,也就是说,小说被捧读的时刻,故事已经结束,被阅读的小说只是一种事后回顾。因此,他认为,小说形式意味着死亡。作者——这位掌控人物命运的神,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要有爱情,于是有了爱情;要有争斗,于是有了争斗。
而散文是非经定论的现场,是不封闭的,进行中的,作者不高于他所陈述的一切,他就在其中,是其中命运未卜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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