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的羽毛
2017-10-17王海雪
长江文艺 2017年10期
王海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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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来越认为,这是一个粗糙放荡散漫的城市,它缺点明显,无论如何努力都纠正不过来。我试图去碰触它的每一寸肌理,想好好了解它所包含的物事,但是我失望而归。我从它的身边逃离,成为另一座城市——澳门的闯入者。当飞机在澳门机场降落的那一刻,我从小窗望出去,看到天空挂满繁星,远处密集的灯火像巨大的盘子托住了天空,我终于抵达了同乡口中曾经遍地黄金的澳门。

我站在澳門的土地上,闪闪烁烁的光拂过我的脸颊,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我三十三岁,有一个九岁的孩子,在湖北老家。丈夫是一名长途货车司机,在这段不咸不淡名存实亡的婚姻中,我们大吵大闹,拳打脚踢。当然,在打斗中女不敌男,鼻青脸肿的肯定是我。就这样过了几年,互相也厌倦了,他在跑长途中喜欢上了嫖娼,而我,待在家里只会给孩子哼哼卿卿地唱歌。在快染上精神分裂症之际,丈夫曾经的战友出手拯救了我——在澳门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李介绍我成了放贷者老孙的手下,一名大陆来的澳门扒妹:围绕赌场的边缘职业,成为陪赌、放贷的人。
对于丈夫居然同意我背井离乡来到澳门,至今我都感到不可思议。我的母亲十三年前就撒手人寰,父亲也在郁郁寡欢中活了十三年后,于两个月前追随母亲而去,回村处理丧事时,我并不是特别伤心,倒是娘家的街坊邻居们对我充满了怜悯之情。一个失意的中年女人,父母双亡,婚姻不幸,缺钱,狼狈不堪,那些泛滥的同情不给我给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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