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洞
2017-09-20王天丽
清明 2017年5期
王天丽
苏安在她十四岁时有了第一颗坏牙。为她看牙的大夫说她的牙釉质发育不好。
“好深的牙洞,要么拔掉,要么杀死牙神经,上药,等不疼了再补上。”戴了口罩的大夫,只露两只眼睛,用一个带弯钩的金属工具在她嘴里搅来搅去,拨弄她不太听话的舌头。
她害怕去看牙医,尽管以前经常陪着母亲去,母亲有一口“火牙”,一上火就牙疼,疼起来用手托着半边脸,倒吸了凉风一样皱了眉头。苏安不喜欢诊所里假牙的味道,化学材质和消毒液的味道,庞大的机器打在脸上强烈的白光,医生手里能敲碎骨头的金属器具。半躺在操作台上的苏安,一听见钻头刺耳的声音,恐惧就像是从舌头底下不断涌出的液体,无法抑制。
早晨起来,苏安半边脸肿胀发亮,快将一只眼睛挤到额头上了。她疼痛之余有一点小小的得意,早饭时将无法忽视的半边脸呈现在家人面前,母亲有些诧异,看着苏安:“去前进路‘标准镶牙铺,你知道那里。”
苏安一个人顶了正午的太阳,穿着那件她最喜爱的粉色衬衣,走在前往“标准镶牙铺”的路上。
从苏安家小巷子出来向右拐,过了广播站,再过了几家小商铺就到了县文工团。这些年文工团收入不景气,没钱修理的玻璃大门歪斜着关不严,后面的苹果园也破败了,磨损的矮墙任人出入。果园中午总是过分的安静,树上连只跳跃欢唱的鸟儿都没有,从敞开的后窗偶尔有风琴声传出。如果爬到树上,角度合适可以看到年轻的琴师马欢正在拉手风琴,高挺的额头和鼻梁,乌黑的卷发,拉到兴致高涨时,头发会甩到前面,盖了大半张有些迷茫傲慢的面孔。……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