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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上社戏

2017-08-17张强福

台港文学选刊 2017年2期

张强福

一场不经意的动作足以温暖人一辈子的内心,一场简易的文化传播也足以洗涤人一阵子的精神积尘,儿时的社戏就是这样。物质匮乏的当年,精神世界充盈的粮草一概来自设备简陋的社戏。在那时,它就搭在父亲的肩上,至今无法卸载。

故乡的社戏早年主要以傀儡戏为主,汉剧团也是偶尔“客串”。暮秋时节,风急天高,乡人为庆丰收以酬神愿,或逢人做寿,图个热闹,总会叫当地戏班摆戏。倘若要隆重点,也会从外地请来戏班助兴。那场面忒壮观,彻夜通明的灯火,咿呀不止的戏腔,铿锵振奋的锣鼓,以及发自内心的喝彩,洋溢着轻松的笑脸。整个村落沉浸在祥和之中,无须额外的广告或招贴渲染,也无须堂而皇之的装饰。

我看社戏当然没有遇见鲁迅笔下那样的“六一公公”以及美味的豆子,却也回味十足。邻村里以木偶戏班名闻全乡,常演傀儡戏,有兴趣的乡人爱前往观看,全是免费。

秋后农闲,木偶舞台就响起锣鼓声,四邻乡里,成群相结,呼拥于社所。人们在寒风中手拿热乎乎的烤地瓜,兴奋地吆喝着。我也为了看热闹,总是被父亲抬在肩上。循着黑压压的脑袋,眼光蹿到台上,那张张面若桃花或面目狰狞的傀儡,对于孩子来说无不充斥恐怖。就在那时,我第一次知道大名府、包公传、桃园三结义等。据说这些戏在五十年代还到了北京为国家总理表演过,这也是戏匠们一直引以为荣的幸事。

散戏后,各自回家。一路人语不断,起起落落,谈论着今夜的戏,或是来日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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