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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子”当道,剃头匠何为

2017-08-15王国平

长江文艺 2017年8期

王国平

一

我的同乡阿乙写过一个短篇小说,叫《作家的敌人》。在阿乙的笔下,站在批评家面前的“写作新鲜人”,是个矛盾体。“自以为是地弄出一堆文字”,急切地希望被盖棺论定,于是“搜刮各界人士,特别是业界人士对它的赞美(最好是仰视或跪拜式的,灵魂上来点战栗之类的)”,对荣耀极为饥渴,坐等游戏般的“加冕”,臆想自个儿独步士林的傲娇模样。可惜又脆弱得很,批评家不经意间翻翻打印出来的文稿,他们的整个身心都在发生着难以名状的化学反应。“年轻人就紧张地望过去,有时眼皮是抬起的,有时则低垂着,人陷入失落的情绪中。而嘴角呢,始终保持着羞惭的笑。”

人的颜面、尊严,都押上了。

这个时候的批评家,则是颜面光滑、尊严“爆棚”。被“写作新鲜人”这么供着,批评家脸不红、心不跳,“这会儿掸烟也掸出一种姿态来,就像是医生在用手指稳重地敲打体温计”。

好一个长袖善舞、波澜不惊。

批评家是有定力的,也是有资本的。稿子没有展开,处方就成竹在胸,“不是结构、情节出了问题,就是语言和思想显得过于不成熟”。这不是大而化之、无的放矢,而是屡试不爽的,“年轻人也差不多以自己的表现百分之百地证验了这一论断”。这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于是一劳永逸哉,秘笈握在手,仗剑走天涯,吃喝不愁哈。

一旦有好苗子真正冒了出来,批评家“华丽转身”,以钢的韧性、铁的意志,坚决捍卫自己“领养和占有新人”的职责,“大喊大叫”,将“可怕的消息满大街地宣布”,口吐莲花,叽叽喳喳,“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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