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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港那边的那些事

2017-07-12赵峙

牡丹 2017年19期

赵峙

彭伯要出门了。他没有直接对我说。他家天井中旗帜般飘扬的各色衣物告诉了我。彭伯出门前,需帮他女人翻晒一下床头、箱底的被子与棉衣。晒得满院都是。连大门两旁台阶上垒的干柴垛上也铺满了各色各样的碎布片和袜子。

彭伯每年都会出趟远门。像涔水河洲上的杨树叶大片大片往下掉时天上的大雁往南飞一样,地里淡蓝色的豌豆花变紫时他就得准备出门了,当紫色的小萼片扭曲成一星柴碳灰时,彭伯必须出门了。本来月初彭伯就应走的,可春天里难得有个晴天。经历一个漫长的雨季,屋里到处笼着霉味,贴身的衣服半干不干,回潮的床单被子里飘着硫磺药膏的气息。这个雨季里,彭伯女人屁股上的褥疮,比青石上的绿苔长得还快。

雨季里,年初孵出的小鸡也在疯长。它们大都羽毛渐丰,仔公鸡头上的冠子也红润成型,已开始用阴阳不分的声音学打鸣。彭伯出门就是去收拾那些爱卖弄且喜欢打架的仔公鸡。彭伯是个阉鸡佬。他在涔水一带也算个手艺人。每年春插后的这段农闲时光是阉鸡的最好时机。

仔公鸡长大后,一点也不安分,成天四处撒野。彭伯家的那几只半大公鸡常招致彭伯女人的骂声,骂那些骚货只长坏念不长肉!

那段时间,彭伯根本没时间顾及他家里那几只爱折腾的仔公鸡。每天早上,彭伯都在村里转,给农户阉鸡。彭伯手快脚也勤,一个早上可跑三四户人家。

彭伯有一个特大的网兜。主人将要阉的仔公鸡从笼里抓出来,丢在他的网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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