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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糖果

2017-07-12梦桐疏影

牡丹 2017年19期

梦桐疏影

唐老太家在小镇东铁匠铺不远。一间小土房,一扇小窗户。窗户前有棵枝繁叶茂的苦楝树,大树遮挡了屋子光线,房间显得阴森黯淡。老太太一人独居,小房子显得冷清清。唐老太安静惯了,自己倒不觉得。每天一个人忙里忙外,在自己搭建的草棚子里,堆放着各种各样捡拾而来的废旧品,如同罐头里的沙丁鱼般拥挤不堪。

唐老太没有名字,即便有,小镇上的人们包括她自己恐怕也早已忘了。在我的记忆中,一出现,她就只是唐老太。唐老太一生未嫁,便随父姓。孩童、少年和青年时期肯定是有名字的,但随着年岁增加,人们便不肯叫了。像路边角落的野花啊杂草啊,以示区分,便叫了她唐老太。她自己亦不会反复说,如此,她的名字便无人知晓了。

唐老太一生好像都没有穿过新衣服,她一出门,一定是穿得又脏又旧,这里露出一个洞,那里掉一块布,清一色的洗得灰白的蓝布衣服。背上背一个比她身体宽一倍的背篼。我常想,如果唐老太把垃圾捡满一背篼,她是否背得动。

唐老太简直如同她捡来的垃圾一样丑怪:一头花白的头发参差不齐,凌乱不堪。一双眼睛又小又圆,却没有鼠眼那般机灵。上嘴皮往外翻出,露出嘴里仅存的几颗稀稀疏疏的焦黄的牙齿。它们或高或低站在嘴沿上,像错落歪斜的哨兵。鼻子有些坍塌,再在上面蒙上一层松树皮般的脸皮。唐老太太丑,人又长得干瘪矮小,实在是不惹人待见。俗话说,儿不嫌母丑,但夫嫌妻丑却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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