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时候父拉子,回来的时候子拉父
2017-07-12小托夫
牡丹 2017年19期
小托夫
一
院子里晒着一地陈年谷子,院子里并没有人,只有一群黑压压的麻雀。娘在灶房里擀面条,爹进屋里去找烟叶了。爹的任务是坐在院子里看谷子,每次淘洗完粮食,爹都要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坐上一整天。看谷子不是怕人偷,是怕鸟偷,那些躲在树梢枝叶间的鸟儿贼精贼精的,只要你稍不留神,它们就从树梢上俯冲下来,一霎时间落满一地,偷吃谷儿。有时候,看谷子的爹也打瞌睡,合上眼皮,四肢松垂,头颅向下一顿一顿的。这个时候,群鸟们仿佛吹响了集结号,呼啦啦成群而降,兴奋地叫着,在谷子间踱来踱去,用爪子扒拉着,挑自己最中意的那颗谷子吃。
爹从堂屋里出来了。那些鸟张皇失措地飞起来。爹骂骂咧咧,用手指着高飞的远去的鸟。那些鸟其实并没飞远,只是躲在树枝里,用树叶遮蔽自己,滴溜溜的小眼珠时刻留意着院子里的动静,随时准备伺机而动。爹取来了烟叶,是一整张烟叶。爹躺在竹椅上,把烟叶一点点捏碎。爹把捏碎的烟叶塞进烟锅里。那旱烟管是祖上传下来的,爹的爷爷是地主,据说那老地主用过这杆旱烟。这杆旱烟的烟管长长的,我看着很像一只瘦笛子。爹用火柴给自己点上,两缕青烟从他鼻孔中溢了出来。
我在院门口观察着爹,我偷偷伸出半拉脑袋,观察着爹的一举一动。爹还没发现我。我闻到了东屋灶房里飘出的面条香味,里面掺杂着鸡蛋的馨香。娘是在做鸡蛋面。我肚子咕咕叫了一下,我发现我很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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