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爷爷奶奶(外一篇)
2017-07-01李强
西部作家 2017年5期
编者按
亲情,乡情,是被写滥了的主题。如何将其写得沉实,厚味,有纵深感,又带出幽微的那么一丝神秘光亮,是个难题。本期推荐的西部作家论坛盛世散淡人文友的两篇散文新作,却有了一朵花里看世界的感觉。《我的爷爷奶奶》以生活细节勾勒形象,琐碎中自有一种动人的力量,触发的是人性的思索。《一块老酵》则以老酵为索引,穿起了人世,一生。变动,离开和回归,都在老酵的注视里展开。
那天,奶奶在案板前和面。一双面手在面盆里使劲地揉来揉去。爷爷搬个小竹椅坐在旁边看。
案板的一角放着一小碗喷喷香的花生米和一小碟腌咸菜。爷爷拿个锡铁皮做的小酒壶往面前的小酒杯里倒酒。酒是竹叶青,杯是桃花杯。“咕嘟咕嘟”的小酒冒着泡,杯底的一朵桃花瞬间摇曳生香。爷爷“滋溜滋溜”喝口酒,再用手在碟子里拈根咸菜丝。一会,两瓣桃花也飘上了爷爷的两腮。爷爷涎着脸跟奶奶说话。他说:“……你看,人家电视里面的外国人一见面,抓住别人的手啥也不说就‘啪地一口……”说着说着就抓起奶奶的面手,也“啪”地一声放到唇边亲了一口。奶奶虎着个脸,也不说话。只是在鼻子里“哼”了一声。从爷爷手里抽出自己的面手继续揉面。爷爷哈哈一笑,继续“滋溜滋溜”喝酒。一线阳光从窗隔子里透进来,可可照见奶奶通红的脸。我一进门,只看见一缕面丝挂在爷爷的山羊胡子上一抖一抖地动。爷爷也看见了我。他颤微微地举起手里的酒杯喊我,让我看杯底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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