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陷林
2017-06-19曹多勇
飞天 2017年6期
关键词:煤矿
曹多勇
一
一大片塌陷林中夹杂着两间茅草庵,点缀着几块开荒地。老倔和他的老婆子就住在这里种开荒地,种一畦白菜、种一畦萝卜、种一畦玉米,养几只鸡、养几只鸭、养几只鹅,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老倔不是农民,是这座煤矿的一个退休老矿工。他长就一副倔脾气,人们就“老倔、老倔”地喊了他几十年。许多老矿工都有这样的倔毛病,是常年井下不见天日的工作环境造成的,顽固如矸石山的矸石,千年风化不掉。半年前,老倔与他的儿子媳妇生气,一赌气就跟老婆子说,我们去塌陷林,离开他们远远的,看他们谁还能惹我俩生气?老倔说的“他们”自然包括他的儿子。老倔说的“我俩”自然包括老婆子。这个时候,他的儿子跟他的儿子媳妇结婚刚一年。老婆子二话没有说,卷巴卷巴铺盖卷,带着锅碗瓢盆,带着油盐酱醋,跟随老倔来到塌陷林,一待就是半年,一次家都没有回去过。
老倔问老婆子,你想不想回家看一看?
老婆子摸不透老倔的意思,不敢随便地表态。
老倔说,你要想回家看一看你就回去,反正我不想见那个不是东西的儿子媳妇。
二
老倔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儿子一天天长大,小学毕业上初中,初中毕业上高中,高中毕业考上一所专科学校学会计,毕业分配在市陶瓷厂上班,避免回煤矿当矿工,走老倔走过的一条下井路。许多煤矿工人都不希望自己的下一代再做矿工再扒煤。道理很简单,下井危险,找对象难心,更重要的是在矿井下提心吊胆地过日子,过的原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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