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柏林式写作”

2017-06-12杨炼

上海文学 2017年6期

杨炼

1991年的柏林,既是我们“喘口气”的歇脚之处,更是再出发的地点。因为,新西兰地处遥远,1989年世界巨变,隔着遥远的时空,仿佛发生在另一个宇宙。我们的感受,仍然系在中国那一条细细的线上,中国发生的一切,好像就是世界发生的一切。但,世界发生了什么?它和中国有什么关系?和我们未来的生活、写作有什么关系?这场巨变,将如何深刻影响、甚至改写我们的未来?更进一步,它将如何改变整个人类的处境和观念?多少问号,像大海上一望无边的成排巨涛迎面打来。

我们只是慢慢才懂得,1991年1月2日在“裤裆大街”上那场寒夜漫游,其实在引领一条人生的漫漫长途。

多年后的2012年夏天,我获得了2012—2013柏林Wissenschaftskolleg(中文翻译是“超前研究中心”)学者奖金。这个奖项的内容,是遴选国际科学、社会科学各领域研究、创作的佼佼者,无论年薪多少,由德国政府出钱,“买”他(她)一年学术自由,专心研究自己最关注的主题。“超前研究”,顾名思义,奖金获得者的思路,应该蕴含着人类未来的走向。

哦,又要到柏林居住一年了!2012年7月和8月,我和友友不得不强迫自己,重拾已很不习惯的搬家、漂泊经验,把我们漂亮的倫敦家,硬生生“拆了”。书、音乐、衣服之类软件,装箱标号运去柏林,家具等等大件硬件,留在伦敦,租仓库储存,等待有朝一日当“还乡团”。哦,好累啊,但不止是体力的累,更是心力的累,原来环球漂流时那沉重而又空虚的记忆,一下子被唤醒了。

从1989年到1997年的整整九年里,“搬家”像个梦魇挥之不去:澳大利亚、新西兰、美国、德国、英国、意大利……二十多个国家从脚下滑过。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