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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帽子

2017-04-07徐汉平

野草 2017年2期

徐汉平

一

我知道父亲姚作火弥留之际要一顶帽子,但他们不知道,我弟和四个妹妹,包括风烛残年的母亲,他们都还不知道。我弟叫大贵,四个妹依次为二珍、三珍、四珍、五珍。我们姚家姊妹名字后一个字构成了“珍贵”。珍贵,这是父亲姚作火的杰作。

父亲姚作火要一顶帽子的时候躺在堂屋席梦思垫上。他身上盖着毛巾毯,处在暴冷、暴热之间相对平静的阶段。父亲原本块头就不大,病了三十来天之后就显得更瘦小。父亲的疾病很怪异,是那种让病人、陪护者皆不得安生的怪病,时而发冷,时而发热。不是一般冷热,发冷起来浑身哆嗦,好像落在冰窟里;发热起来就像有堆柴火在周身炙烤。那時节,一抹夕阳从村子对面酒坛山飘来,苍苍茫茫地涌进堂屋,越过席梦思垫上空然后滞在麻白色照壁上。在夕阳的映照下,父亲额头上那道褐黄色梅花状伤痕泛起暗黄光泽。整个脸面已然蜡黄无光,这一摊光泽格外打眼。不过这并不说明什么,虽然我们珍贵姊妹对此讳莫如深,但村上有些人也知晓,它有着七十多年历史了,是父亲小时候让一根虎头拐杖啄下的印痕。就这时候,父亲颤抖着嘴唇喃喃地说着什么。在场的大贵、二珍、五珍他们都听不明白父亲要表达什么意思,以为老人喃喃的依旧是“死不了活不起”那档子话。父亲从县医院回来就没吃什么,他咽不下,偶尔衔瓣桔子,润点儿桔汁,喉管也疼痛难熬,身体是一天比一天虚弱,声音也越来越沙哑,而且耳朵一点也听不见了,交流起来障碍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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